【Anjelisky Rarely News】

《 內容談論很多很多劇情，不喜者勿入! 》



對我來說，這仍然是一個愛情故事，不同的是，當初說故事的人是張愛玲，若干年後演故事的人是李安。而背景是那個難以生存遑論奢侈談愛情的年代。


畫面給我的震撼是逼真，所以對抗日情緒的展現也是很感動的。


到底那個情緒給了王佳芝什麼？或是說，因為對鄺裕民的喜愛而催眠了自己加倍投入那樣的情緒？


說是王佳芝因為對易先生送鑽戒的感動而破了戒，或是易先生對王佳芝的喜愛過頭放下戒心，或許一開始王佳芝對鄺裕民的不設戒，就讓她自己開始一切無法戒除的境遇。


那段第二次的情慾，王佳芝對易先生說的真切的「我恨你，我每一天都恨你」想是認真的。要不是他，她又怎麼會這樣讓自己回不了頭？也或許，她其實不知道要恨誰了？帶點嬌怒的說她恨他，計算的那麼剛好的情緒，或許她在被佔有的過程裡，也找到一點點她自己的生命力 ？那她該恨的是誰？


易先生說「我不相信任何人，但我相信你恨我」
王佳芝說「那你這些年一定非常寂寞」


我相信，寂寞的是王佳芝自己。母親死後父親帶走弟弟出國再婚讓她寂寞生活。因為戰亂學校搬遷至香港復校，大環境的動盪讓她寂寞生活。而為了那熱血的計畫， 當初以為慷慨但卻兒戲的"捐軀"，只為了要不被識破並非是個"太太"， 換來倉皇離去然後接連三年的空洞讓她寂寞生活。戰事擴大她無法回到上海，父親又無法讓她出國，只有投靠看起來只認錢財的親戚讓她寂寞生活。因為這些寂寞和空洞，她沒有退路的繼續下去。我想也因為在那一刻她發現了易先生的寂寞，所以動了情。


有人說，他們倆個像獵人與獵物。到底這兩者有多少區別？要抓住易先生的獵人，卻是易先生獵色的獵物。
第一次幾近被撕裂的做愛之後，王佳芝聽著易先生離開的腳步浮出微笑，她知道易先生上鉤了。但她沒有發現，四年前在香港打牌時，易先生刻意讓她贏牌的七筒其實就是他的餌了。一次又一次，她用力越多就越入戲，也就越難抽身。所以她求救，她向鄺裕民求救，她希望他們的行動快點進行快點結束，而也在那個戲院裡，在那次易先生破了重慶情報站的那四天裡，她有點挑逗又疲累又懼怕的神情，她希望鄺裕民給她點什麼，讓她有支撐下去的力氣。或許，她想聽到一個承諾，一個可以讓她找到四年前那段因為愛而生出熱血的承諾。但她失望了。所以他對老吳求救，她知道她快崩潰了，她是知道自己會愛上他的吧。


相對於易先生的強烈手段與奸險小心，鄺裕民的溫和在我眼裡卻是無比的軟弱。當然，他是偉大的，但也是愚蠢的。他理解當年的幼稚，卻又只能對王佳芝不停的抱歉。他怕他失去王佳芝，卻也只能告訴她不會讓她受傷害。當他發現他保護不了王佳芝，只能任她一次次崩塌毀壞。當他親吻王佳芝卻被推開。當他發現他失去的不只是她，還有他的理想，以及他的命。在南郊礦石場的最後那一瞥，他後悔嗎？他怪她嗎？還是，他也恨？那又該恨誰呢？


行刑前，易先生對王佳芝有過不捨嗎？還是懊惱著他居然會差一點栽在這關？那顆他不願承認疼愛王佳芝的鴿子蛋，每一吋閃出來的光影裡，是不是讓他想念青春又可被操控的胴體？他也有過恨嗎？


所有的情緒，都像催著易太太下樓繼續打牌的易先生，目視轉身的動作而沈悶在黑暗的陰影裡。



〈小記〉
其實從知道李安要拍色戒，我就找出了原著來讀。我認為那是我對張愛玲了解裡難得精簡的敘事方式，並不太好懂。所以我很期待。陸續的有很多的消息讓我們對這部電影一窺一二，尤其李安獲獎後，各種影評爭先恐後在告訴大家，所以其實是懷著一點作弊的心態在看這部片。那些媒體特別提過又強調的情緒轉折，對我來說就不驚喜了。

我覺得整部片是完整的李安。壓抑又悶。看完之後不知該說什麼應該是普遍的情緒吧。

不過我想念主角們的眼神，王佳芝的不安，鄺裕民的悲壯，易先生的兇狠，易太太的無憂無慮。

小說和電影是完全不同的，不管張愛玲依照什麼事件去寫，我彷彿在那個字句間看見他給予主角們命運時冷笑的嘴角。雖然我的小說當時是沒看懂的，沒留下太多印象；但我仍然可以記得那個冷笑嘴角說進書裡的蒼涼。電影裡的陰影卻是巨大沉悶的撞擊。我不知道張愛玲會不會同意李安這樣去表演他說過的故事。

寫到這裡，自覺得好淺......我想，我現在想要去買原聲帶，再把小說好好看一次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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